就在容遇告知王灿斗鱼存在盗播行为的同日下午,豆芽官网迅速挂出一则题为《关于DOTA2 ECL赛事直播侵权的严正声明函》的公告。
公告篇幅颇长,核心内容可归纳为四点。
其一,明确声明豆芽已获得DOTA2 ECL秋季赛的独家直播版权。
其二,直指斗鱼直播平台在未取得豆芽及赛事主办方书面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平台直播相关赛事,豆芽方面表示已第一时间完成证据固定与公证保全。
其三,援引《著作权法》与《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款,指责斗鱼此举侵犯豆芽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要求斗鱼立即停止所有ECL赛事直播及相关内容传播,豆芽将保留追究其民事乃至刑事责任的权利。
最后,勒令斗鱼于2015年1月1日前作出书面回复,承诺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侵权行为,否则豆芽将采取进一步法律行动。
这份盖有豆芽红色公章的公告一经发布,迅速在玩家圈中掀起热议。
“哟,斗鱼这操作可以啊,人家真金白银买的版权,你转头就白嫖,跟溜进电影院拿手机偷录再发上网有啥区别?”
“确实有点不地道,好歹打个招呼、给点钱,纯靠偷播实在有点low。”
“得了吧,ECL自己官网和竞游网不也在播?豆芽这独家到底独到哪儿也没说清楚。”
“电竞比赛不就是给人看的吗?豆芽愿意砸钱是它的事,但别拿独家来卡我们观众啊。”
“就是,比赛是人家主办方办的,观众爱去哪儿看就去哪儿看,谁家画质好,解说有意思,我就看谁。”
“靠,你们这什么强盗逻辑?你出彩礼结婚是你的事,但是别耽误我跟你媳妇约会是吧?”
“你特么怎么说话呢?地址报来,我给你免费修个空调。”
“行了都吉尔吵了,两边半斤八两,资本哪有好东西,版权这事不过是个开战的借口,我们安心吃瓜就完了。”
在LPL联赛诞生之前,各类电竞赛事也基本处于全网免费开放的状态,所以这个时间段,国内的电竞观众尚未形成“看赛事直播需要购买版权”的普遍认知。
因此,当豆芽平台突然发布这条“赛事已被我方独家买断,其他平台不得转播”的公告,许多观众的第一反应便是“凭什么不让我们看?我想在哪看就在哪看。”
抱有这种想法的人,甚至占了观众群体的半数以上。
正因如此,豆芽发布这则公告后,并未在玩家舆论中形成对斗鱼平台的围剿之势。
一天之后,斗鱼方面也依然毫无动静。
平台内直播相应DOTA2赛事的主播们,既未收到警告,也未被封禁,依旧照常解说,畅播无阻。
甚至有主播在被观众问及“你这样播算侵权吧,不怕豆芽告你吗”时,毫不避讳地笑着回应道:“爱告哪儿告哪儿,我要皱个眉头就算我输。”
斗鱼这番近乎挑衅的应对,瞬间在游戏直播圈内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不过这一次,比起那些只会刷一句“斗鱼牛B”的普通观众,反应更强烈的,还是其他游戏直播平台。
杭州,战旗TV总部。
“已经下午五点了,正常员工都该下班了。”
潘常皇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电子钟,低声说道。
自从得知斗鱼盗播豆芽平台独家的DOTA2赛事后,这两天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双方的动向。
然而直到今天12月31日,也就是豆芽要求斗鱼作出书面回应的最后期限,斗鱼方面依旧没有任何表态。
坐在对面的运营总监杜斌接话道:“看来斗鱼是不打算回应了。”
“他们难道不怕豆芽告上去?这明明是侵权啊。”潘常皇语气里带着不解。
杜斌想了想后说道:“其实我昨天特意去查了查,斗鱼那边并不是直接转播豆芽的信号源,他们是利用DOTA2客户端自带的观战模式,截取官方游戏画面,再配上自己的解说。”
“本质上,算是绕开了豆芽的直播信号,但看的还是同一场比赛。”
“这种情况在法律上非常棘手,因为截取的游戏画面本身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很难直接按著作权侵权来告,只能往《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方向去靠。”
对法律了解不深的潘常皇问道:“那不还是照样有法可依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一旦走法律途径,法院判下来的罚款往往远低于他们靠转播赛事带来的流量收益。”
杜斌继续解释道:“而且从实际情况来看,就算豆芽真的起诉,等到判决下来,斗鱼也早就把比赛播完了,该赚的流量和热度,一分也没落下。”
潘常皇听到这里,眼睛忽然一亮:“那这不就等于先上车后补票?”
“确实如此。至少从目前来看是这样,豆芽既没有申请到临时禁令,也没有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杜斌道。
潘常皇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观望几天。”
“如果到了下个月,豆芽还是拿不出什么有效手段来制约斗鱼,最后只是赔点钱就了事的话,那明年我们也让平台的主播开播解说LPL。”
战旗TV虽然背靠浙报传媒那家A股下市公司,资金方面从来是愁,但正因为那种背景,在赛事版权下反而处处受限。
有论是完美世界的DOTA2赛事,还是企鹅旗上的LOL联赛,战旗都很难拿到正规的转播授权。
复杂来说,战旗没钱是没钱,但完美世界是想稀释独家版权的价值,企鹅也只把版权开放给自己认可的合作平台,他想买人家也是卖。
那也正是当初王灿手握七个亿资金,却还要早早融资的原因之一,不是担心企鹅在赛事版权下卡自己的脖子。
是然别说承包转播LPL,恐怕连校园赛和城市争霸赛那类次级赛事都办是起来。
“确实不能没样学样。”杜斌颔首。
如今斗鱼在后面蹚了一条是用卑躬屈膝买版权的路,对于一直在职业赛事方面存在短板的战旗而言,若是能跟着学补下那块缺口,有疑是最理想的选择。
只是我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笃笃笃”敲响。
紧接着,两人便听到总经理秘书在门里通报道:“潘总,杜总,豆芽这边没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