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净土,须弥山巅。
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涌出,汇聚成一片无垠的金色云海,云海之上,三尊高达千丈的身影盘踞在莲花台上,周身环绕着无数古老的梵文,每一个梵文都在散发着足以镇压万物的神圣光辉。
梵天四张面孔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张愤怒,一张悲伤,一张冷漠,一张阴沉。
毗湿奴躺在巨蛇舍沙身上,闭着眼睛,手中的法螺、神盘、神杵和莲花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鸣响。
湿婆额头上的竖瞳半睁半闭,其中毁灭之火时隐时现,手中的三叉戟缠绕着暗红色的雷霆,每一道雷霆都在虚空中劈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梵教的三大主宰。
此刻,沉默无言。
整座须弥山巅,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那些立在旁的梵教诸神,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刚才,毗摩拖着残破的神躯回来了。
这位湿婆座下仅剩的阿修罗王,如今浑身浴血,神体布满裂痕,胸骨全部碎裂,每一次呼吸,身下都会留下一滩金色的神血。
祂跪在莲花台前,连头都不敢抬。
“李君说......大夏地脉要继续扩张,谁也拦不住。”
毗摩颤抖着,将边境发生的一切一一道来。
李君如何一剑重创数十尊神灵,如何一眼看穿他用数千万凡人做筹码的手段,又是如何对他说的那番话。
每一个字,都让须弥山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而当毗摩转述完李君最后那句话————“神王的血和你们的有什么不同”。
须弥山巅彻底安静了。
良久,梵天才缓缓开口。
“那个凡人,要吾等斩断神域与现世的联系?”
祂的声音很平静,但了解梵天的神灵都知道,这位大神越是平静,越是愤怒。
“是。”毗摩低下头,“他说,只给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这是施舍。
一个凡人对神灵的施舍。
轰!
湿婆额头上的竖瞳猛地睁开,一道毁灭之火从竖瞳中喷涌而出,将方圆数百里的金色云海全部焚烧殆尽,连虚空都被烧出一个个漆黑的窟窿。
那些立在旁的梵教诸神同时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毁灭之神的怒火,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狂妄!”
湿婆的声音如同万雷炸响,整座须弥山都在祂的怒火下剧烈颤抖。
“区区一个凡人,仗着现世的地脉之力,就敢如此放肆!”
“当真以为吾等奈何不了他?”
梵天和毗湿奴没有接话。
祂们都知道,湿婆说的是气话。
如果真的奈何得了李君,他们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在新大陆,近百尊神灵的联军,都被那个凡人一剑斩碎。
现在,那个凡人又收服了南洋诸神,大夏地脉吞噬了南洋地脉。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大夏地脉就会从东、北两个方向触碰到梵教的根基。
一旦地脉被吞噬,梵教在现世的根基就会彻底崩塌。
到那时,祂们就算能保住神域,也将元气大伤,再也无法参与未来大世的争锋。
“毗摩。”
毗湿奴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李君的实力,比之前在新大陆时,又变强了?”
毗摩犹豫了一下,然后艰难地点头。
“是。”
“属下......属下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毗湿奴沉默了。
梵天也沉默了。
湿婆的竖瞳中,毁灭之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祂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夏地脉正在不断反哺李君,他的修为,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而他们,却被困在神域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能再等了。”
湿婆忽然开口,声音中满是决然。
“吾决定立刻真身降临现世。
此言一出,整座须弥山巅都为之一静。
梵天四张面孔上的表情同时凝固,毗湿奴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那些立在旁的梵教诸神,更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身降临现世?!
现在这个时间点?!
“不行!”
毗湿奴率先开口,声音中满是急切。
“湿婆,你疯了?现世的灵气浓度还不够,你现在真身降临,实力至少会被削弱八成!”
梵天也开口道:
“湿婆,现世灵气复苏的速度正在加快。”
“据吾推衍,最多再有三五年,现世就能承载吾等的真身降临。”
“三五年?”
湿婆冷笑一声。
“梵天,你觉得那个凡人会给吾等三五年的时间吗?”
梵天闻言沉默了。
祂知道,不会。
那个凡人的野心,远不止吞噬新大陆和南洋。
他要的,是整个蓝星的地脉。
他要的,是让大夏地脉覆盖一切。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阻挡者,都会被他一脚踢开。
无论你是自然灵,是天使,是神灵,还是......
神王。
“既然他不给吾等时间。”
湿婆再次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吾等就自己争取。”
祂抬起头,竖瞳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今天如果不拦,大夏地脉就会长驱直入,吞噬白象国的地脉,到那时,吾等的根基就会彻底崩塌。”
“根基都没了,吾等留着位格又有何用?”
毗湿奴也沉默了。
祂知道湿婆说得对。
白象国的民众,对他们来说如同草芥,死再多都无所谓,但白象国的地脉,却是他们的根基所在。
一旦没有了地脉,他们就连想再种下这些草芥的地方都没有了。
“吾意已决。”
湿婆站起身,高达千丈的身躯在虚空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毗摩,传吾令。”
“召所有上位天神、阿修罗、护法神将,随吾一同降临现世。”
毗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所有?!”
“所有。”
湿婆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此战,关乎梵教存亡,不容有失。”
毗摩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叩首。
“属下遵命!”
祂站起身,拖着残破的神躯,大步向山下走去。
梵天看着湿婆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既然你已决意真身降临,吾与毗湿奴也不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