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恒河平原上,那道暗红色的流光砸落大地的一瞬间,方圆千里的地面都在震颤。
恒河水被震得倒卷而起,化作高达百丈的浑浊水墙,向两岸席卷而去,沿岸无数神庙的钟声同时炸响,那些供奉了数千年的古老神像,不约而同地弯下了腰。
一尊高达千丈的身影,从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半裸上身的神灵,脖颈上缠绕着一条巨大的眼镜蛇,蛇头高高昂起,吞吐着暗红色的信子。
祂的皮肤呈暗青色,上面流转着无数古老的梵文,每一个梵文都在散发着足以焚灭万物的毁灭气息。
祂的额头中央,一枚竖瞳半睁半闭,其中涌动的毁灭之火,将周围的虚空都烧灼得扭曲变形。
湿婆。
梵教三相神之一,毁灭与再生之主。
祂的真身降临现世的那一刻,整片天空都变了颜色,从白象国到南洋,从天竺到中亚,方圆数千里的天空都被一层暗红色的云层笼罩,云层之中,隐约能看见无数雷霆在翻涌。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
那是毁灭之雷。
是湿婆在无数年中积累的毁灭之力的具现化。
湿婆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大夏的方向。
也是李君的方向。
“李君。”
湿婆开口了,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携带着让人灵魂战栗的冰冷。
“本座来了。”
“你——可敢一战?”
话音落下,祂身后的大地猛然破碎。
一道又一道流光从须弥山虚影中落下,在湿婆身后列成战阵。
有骑着白象的上位天神,白象通体雪白,四蹄踏着金色的祥云,象鼻卷着一柄柄缠绕着神光的长矛。
有四臂各持兵刃的阿修罗战士,身高数十丈,皮肤呈暗红色,周身燃烧着毁灭之火,眼中涌动着对毁灭的渴望。
有手持金刚杵的护法神将,身披金甲,面容威严,周身环绕着金色的梵文,每一个梵文都在散发着镇压邪魔的神圣光辉。
一尊、两尊、三尊......十尊、二十尊、三十尊.......
转眼间,超过两百尊梵教神灵列阵于恒河平原之上。
各色神光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恐怖的威压连成一片,如同倒悬于天际的汪洋,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一刻,无数白象国的民众跪倒在地,朝着那些神灵疯狂叩拜。
有人哭喊着祈求神灵保佑,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声称自己见证神迹,还有人直接跳入恒河之中,声称要用圣水洗清自己的罪孽,迎接神灵的降临。
但这些凡人不知道,他们跪拜的那些神灵,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祂们在乎的,只是脚下这片土地的地脉。
只是他们的根基。
就在这时,两道恐怖的气息从天穹之上降临。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虚空中垂落,光柱之中,一尊四面八臂的投影缓缓凝聚,那投影高达八百丈,四张面孔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梵天。
三相神之首,创造之神。
另一道同样恐怖的气息紧随其后,那投影躺在一条巨蛇身上,巨蛇足有千丈之长,通体呈墨绿色,七颗头颅高高昂起,十四只蛇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毗湿奴。
三相神之一,守护之神。
两大神王的主投影降世,再加上湿婆真身降临。
整个恒河平原都在恐怖的威压下剧烈颤抖,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恒河的河水被神威蒸发,化作漫天的白色雾气。
那些跪拜的民众更加疯狂了,有人直接激动得晕厥过去,有人嘶声高喊着梵教经文,有人用刀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洒在恒河之中,声称要献祭自己侍奉神灵。
然而,梵天和毗湿奴根本没有看那些凡人一眼。
他们的目光,同时看向北方。
那里,一道青色的长虹正在从天际尽头飞来。
那长虹的速度极快,快到连神王的目光都有些追之不及。
长虹之中,是一个年轻道人。
素色道袍,手持三尺青锋,面容平静,仿佛来此只是为了赴一场普通的宴会。
李君。
恒河平原上空,那些观战的神王投影同时将目光投向那道青色长虹。
宙斯的投影站在云端之上,周身环绕着无穷雷霆,一双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来了。”
宙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奥丁的投影站在另一侧,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祂看到了李君手中三尺青锋上流转的光芒,也看到了李君脸上那片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不在意。
面对湿婆真身降临,梵天毗湿奴主投影齐至、两百余尊梵教神灵列阵,这个凡人竟然真的不在意。
奥丁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上帝的投影最为沉默,那团圣光悬浮在虚空中,没有任何波动。
马尔杜克握紧了手中的星辰之剑,阿胡拉周身的光明之力不断翻涌。
所有神王都在等待。
等待这一战的结果。
李君的身形在恒河平原上空停住了。
他站在虚空中,素色道袍在神威卷起的狂风中猎猎飘扬,手中镇邪剑的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面前,是超过两百尊梵教神灵,是三尊神王级别的存在,是那些站在云端之上观战的神王投影。
一个人。
面对一切。
“李君。”
湿婆再次开口,声音如同万雷齐鸣。
“你终于来了。”
李君看着这尊高达千丈的毁灭之神,面色依旧平静。
“贫道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所以,你们可以去死了。”
此言一出,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那些正在疯狂叩拜的凡人愣住了,那些列阵的梵教神灵愣住了,那些站在云端之上观战的神王投影也愣住了。
面对三相神和两百余尊神灵,这个凡人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们去死?
“狂妄!”
一尊阿修罗战士怒吼一声,四臂同时挥动弯刀,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向李君冲去。
祂的速度极快,快到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空间裂缝,四柄弯刀上缠绕着毁灭之火,足以斩碎山岳。
湿婆没有阻止。
祂想看看,这个凡人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然后,祂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