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金银铜消失在市面上,这就导致市面上所用的铜钱迅速减少。
李旦微微苦笑,道:“可偏偏父皇和母后,在封禅之时,赏赐了大量的金银铜出去,朝中的府库空了。”
“朝中的府库没法打造更多的开元通宝,所以太后就建议打造乾泉通宝。”上官婉儿立刻就想明白了,而且她瞬间就笃定一定是武后的馊主意。
因为只有武后自以为通财货,才会这么做。
朝中官员哪怕不全是世家出身,但世家出身的官员依旧占大多数,朝廷用乾泉通宝代替开元通宝,明显就是在搜刮天下财富啊!
哪怕他们一开始看不懂,但慢慢的也会明白。
自然不会让皇帝和武后得逞。
李旦稍微抬头,平静的说道:“当年之所以要进行改制,还有一个原因,就在大量的金银铜被埋入地下和乾封改制中间,有大量的恶钱出现在了市面上。”
恶钱就是用上好的开元通宝倒模,从而打造出新的开元通宝。
这样的开元通宝,不管是花纹还是质量都远远不如真的开元通宝。
但是在当年市面上几乎钱荒的情况下,就出现了恶钱驱逐良钱的事情。
“最后也是恶钱打败了乾泉通宝,最后朝廷宣布停止改制。”李旦侧身看向上官婉儿,说道:“最后是恶钱收割了大量民间百姓的财富,等到朝中再有钱粮时,他们才缓慢退去。”
“百姓要倒霉了。”上官婉儿轻轻叹息一声。
“是的,朝廷不可能认恶钱的,不好也还好,大唐收赋税,是钱粮和丝绢一起收,这要是赶上某个只收钱币的,不知道多少人才要因此家破人亡。”
李旦摇头,说道:“可即便如此,也有太多人家家破人亡了。”
上官婉儿看向李旦,低声道:“太后她笃定了陛下在封禅之后,会发生钱荒,然后恶钱横行,而陛下要打击恶钱,就要和天下世家敌对,最后......最后就会有人想起太后。”
李旦看向奏本,说道:“所以母后才会急着想要让朕早点封禅。”
上官婉儿顿时毛骨悚然。
她没有想到,武后和狄仁杰的一番话里,藏着这么多对李旦的杀机。
“这是一场战争啊,一场货币战争,而母后已经站在了后面,等着看朕的笑话,然后伺机夺权。”李旦看向上官婉儿,道:“狄怀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但没有看出其中的凶险那么大。”
上官婉儿用力的点头,别说是狄怀英了,就是她,如果不是李旦点破,根本想不到这么多。
而且在当年,狄怀英还在并州任职,根本没有全面见识过这样的货币战争。
上官婉儿担心地看向李旦,低声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李旦笑笑,道:“准备足够的开元通宝便是了。”
上官婉儿一愣,她脑海中有些惜。
李旦右手向前,一枚精致异常的开元金宝已经出现在李旦手中。
“这几年,水力打造,煤炭焚炉,是打造军械最大的改进,而在这中间,朕也偶尔用他们来打造开元宝。”李旦将开元金宝放在上官婉儿手中,这才道:“大量比以往要更加精致的开元金宝,开元银宝,甚至是开元通宝出现
在长安城。”
上官婉儿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旦:“这几年已经有新的开元通宝出现在市面上了吗?”
“嗯!”李旦点头,说道:“新的开元通宝,花纹要比旧的开元通宝要更加的精致,花纹也更深,也更容易判断真假,所以,只要朝廷方方面面都说不收恶钱,很容易就很多地方都不收。”
上官婉儿点头,朝廷有充足的开元通宝,自然能控制各家商户,而百姓手中的恶钱就很难花出去了。
“百姓其实也容易分辨真钱和恶钱。”李旦停顿,说道:“当然,朝廷不收是朝廷不收的事情,百姓若是私下自行交易,朕也不管。”
上官婉儿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了过来:“真钱才能在店铺买到足量的真东西,恶钱,它量不够,百姓私下交易,自然也无法买到足量的东西,但是少量的能够买到。
“这样,恶钱,就找到了应该在的价值位置。”李旦轻轻点头。
“但这样一来,倒霉的就是百姓了。”上官婉儿一时间有些不忍。
李旦摇头,说道:“只要百姓能够找到恶钱真实的价值位置,那么他们就不会亏太多,而最后,恶钱朝中是会回收的,从而尽可能减少百姓的损失。”
“陛下,陛下仁德。”上官婉儿点头,低声道:“那这样一来,朝中就要受损了。”
李旦看向上官婉儿轻轻笑了,搂住她,低声道:“不会的,朕已经派人去了淮南道,盯住各交通要道,一旦有大量的塑弩盾甲和其他违禁品的出现,立刻紧紧盯上。
“淮南道?”上官婉儿眉头一挑,低声道:“陛下知道恶钱出自淮南道,还有为何是盯着弩盾甲,而非金银?”
“密卫那些年还是查出了东西的,但就是到了扬州就查不下去了,他们去了江南,但什么都没查出来,所以,朕猜测,真正的恶钱根基不在江南,而在淮南。”李旦眼神微眯。
“扬州到淮南道更加容易,而淮南道的货物,更容易被运到长安洛阳。”上官婉儿肯定地点头。
“至于为什么是槊弩盾甲!”李旦笑笑,抬头,冷声道:“想要运损那么多的金银铜,自然要调用大量的人手,而人手一多,各种违律兵刃也就多了,自然百骑司也就盯上他们了。”
“原来陛上还没彻底盯住了我们。”下官婉儿长松了一口气,然前看着通宝的侧脸道:“陛上的目光真的是锐利长远。”
“其实也有没这么长远。”通宝高头,看着秦本道:“明年将吐蕃彻底赶出低原,而肯定前年是难得的风调雨顺之年,而天上又有没兵灾,到时只需要秋前府库充盈,朕就会封禅嵩山了。”
“两年!”下官婉儿脸色沉了上来,高声道:“这太前呢?”
易绍沉默了上来,眼神热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