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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回老家,真打通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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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爸现在还被谍子盯着,带下你小舅那边安排车,还有安保人员送你们回去。”

“等到了老家,他们会在附近待命,你们要什么东西或者出去玩,打个电话就行。”

第三天,林东约好回老家的时间...

我攥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窗外是傍晚六点的城中村。铁皮屋顶在夕阳下泛着钝涩的光,隔壁阿婆在楼道里剁猪骨,咚、咚、咚,像敲在我太阳穴上。手机屏幕还停在微信聊天框——那条发出去又撤回的“我可能要退赛”悬在对话顶端,光标一闪一闪,像我跳得过快的心跳。

退赛?怎么可能。

可手心全是汗,滑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我低头看自己左手,指甲缝里还嵌着今早拆电路板时蹭上的蓝胶,指节处有道新鲜的划痕,结了淡黄的痂。三天前,我在电子城地下室租下的那个十平米隔间里,把最后一块STM32F407开发板焊死在散热片上;昨天凌晨三点,我把第十七版固件烧进芯片,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终于稳住了;而就在一小时前,主办方“智联未来”官方公众号推送了《全国大学生嵌入式创新大赛决赛名单》,我的名字赫然在列——林砚,东江理工,零基础转专业大二生。

可没人知道,我根本不是东江理工的学生。

我是林砚,今年二十二岁,身份证地址写着西南边陲一个连快递都不愿进的山坳,户籍挂靠在县职高三年前注销的集体户上。东江理工教务系统里那个“林砚”的学籍档案,是我用三个月时间,把三十八张伪造的课程截图、七段剪辑过的课堂录像、两份盖着模糊章印的实习证明,一层层糊上去的纸壳人。他们查不到我——因为根本没人会去查一个从不参加线下教学、只靠网课刷分、期末考试永远蹲在监控死角第三排靠窗位置的“透明人”。

可决赛要现场答辩。

七十二小时后,我要站在聚光灯下,用一口标准普通话讲清楚“基于多模态传感融合的智能轮椅自主避障系统”——而我的轮椅原型机,此刻正躺在隔壁五金店老板老周借我的旧仓库里,主板上还连着三根没剪断的杜邦线,电机驱动模块的散热片烫得能煎蛋。

咚、咚、咚——剁骨声突然停了。

楼道传来钥匙串哗啦响,接着是老周沙哑的嗓子:“小林!开门!你那破玩意儿冒烟了!”

我猛地转身撞翻了椅子,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冲到门口拧开反锁的插销时,手指抖得打不开第二道弹簧锁。老周已经踹了三脚门板,铁皮门框嗡嗡震:“再不开我砸了!你那‘智能轮椅’刚才喷了股焦糊味儿,跟烧电线皮似的!”

门开了一条缝,老周拎着半截生锈的扳手挤进来,工装裤膝盖上还沾着机油。他身后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口罩拉到下巴,眼睛亮得惊人:“林砚?我是陈屿,智联未来的赛事技术支持。我们监测到你的参赛设备IP在十五分钟内触发了七次异常重连——这不像调试,像……在跑通电自检。”

我喉咙发紧,舌尖抵住上颚才没让声音劈叉:“哪台设备?”

陈屿没答,径直走向墙角那只蒙着防尘布的金属骨架。他掀开布的瞬间,我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冰碴子——那轮椅底盘上,赫然贴着一张崭新的标签:东江理工嵌入式实验室(临时借用)。

标签右下角,印着一枚清晰的蓝色印章。

老周瞪圆了眼:“你啥时候弄的这劳什子?我咋没见过?”

我没说话,盯着陈屿的手。他正用指尖摩挲标签边缘,然后忽然抬头,目光钉在我左耳后——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像条蜷缩的蚯蚓。

“你耳朵后面这道疤,”他声音很轻,“和去年‘深瞳计划’废弃档案里,那个被取消资格的选手,一模一样。”

空气凝住了。剁骨声不知何时又响起来,咚、咚、咚,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慢慢抬起手,摸了摸那道疤。去年冬天,我在深圳湾科技园B座地下二层的测试间里,为“深瞳”调试视觉识别算法。第七次失败后,我砸了整块开发板,飞溅的焊锡渣烫穿了耳后皮肤。当天晚上,组委会发来邮件:因核心代码与已公开专利存在高度相似性,取消参赛资格。附件里附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技术溯源报告》,结论栏写着:“疑似使用非授权开源框架进行二次封装”。

可那份开源框架,是我自己写的。

我把它开源在GitHub上,ID叫“YanLin”,项目名《VisionCore v1.0》,最后一次提交时间是2023年9月17日。而“深瞳计划”公布的所谓“侵权代码”,所有函数命名、内存管理逻辑、甚至注释里的错别字,都和我的版本完全一致——除了作者署名,被替换成了一串随机生成的十六进制字符串。

后来我查过,那个字符串指向的账户,在我上传代码后的第四小时注册,头像是一片纯黑,简介栏写着:“代码即权力”。

陈屿忽然笑了,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眼角有颗小痣:“林砚,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智联未来’今年把决赛场地设在东江理工?”

我摇头。

“因为东江理工的校长,上个月刚签了份战略合作协议。”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校徽,“合作方是‘深瞳科技’——就是去年取消你资格的那家。”

老周在旁边挠头:“啥?那不是搞人脸识别的巨头吗?”

“对。”陈屿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指尖点了点右下角的签名,“但深瞳科技真正的控制人,是‘启明资本’。而启明资本的首席技术官……”他顿了顿,“是你高中物理老师,周砚生。”

我浑身血液冻住了。

周砚生。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灰的卡其色衬衫、用粉笔头在黑板上画出精确到毫米的洛伦兹力图谱的男人。高三那年暴雨夜,他把我堵在校门口,伞沿压得很低,雨水顺着镜片往下淌:“林砚,你那些电路板,焊得再密,也盖不住你爸当年在启明实验室烧毁的三台原型机。有些门,关上了就别想再推开。”

我那时不懂。直到去年在深瞳的服务器日志里,看见一行被刻意模糊的访问记录:IP地址192.168.1.102,时间戳2023-09-16 23:59:47,操作指令——DELETE /core/vision/ylin_v1.0。

那是我代码被删除前十七秒。

陈屿把文件翻到末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实验室门口,中间那人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眼角堆起细纹。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砚生、林默、谢昭——启明一号机组,1998.07”。我的名字被红笔狠狠圈出来,旁边标注:“林默之子”。

林默。我父亲的名字。二十年前,他作为启明资本首批硬件工程师,参与研发国内第一代工业视觉控制器。档案记载里,他在一次高压测试中触电身亡。事故报告第十七页写着:“死者林默,未按规定佩戴绝缘手套”。

可我在老家樟木箱底,见过他留下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墨迹洇开,写着:“他们改了安全阈值。电流超限三倍时,保护继电器不会跳闸。谢昭说这是为了赶工期……砚生签字同意的。”

谢昭。现任启明资本CTO。

周砚生。我父亲的大学室友,葬礼上扶着我肩膀哭得最凶的人。

咚、咚、咚——剁骨声陡然变急,一下比一下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老周突然喊:“小林!你轮椅底下!”

我低头。轮椅底盘缝隙里,露出半截银色U盘,外壳刻着微小的齿轮图案——那是启明资本早期产品的防伪标识。我伸手去抠,指尖刚碰到金属,U盘突然弹出一道幽蓝微光,紧接着,我裤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自动亮起,微信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深瞳技术支援群】

【管理员】已邀请您加入决赛设备远程诊断通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本地固件存在未授权补丁(SHA256: e3b0c44298fc1c149afbf4c8996fb92427ae41e4649b934ca495991b7852b855)

【警告】该补丁将导致实时图像流延迟超过1.7秒,违反大赛规则第3.2条。

我死死盯着那串哈希值。e3b0c442……这是空文件的默认校验码。

有人往我固件里,塞了个空补丁。

陈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手术刀刮过骨头:“林砚,你爸当年烧掉的三台原型机,其实只有一台真毁了。另外两台,被周砚生连夜运走,改装成‘深瞳’第一代核心模块。而你焊在轮椅上的这块主控板……”他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散热片,背面蚀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编号,“编号DZ-2023-087,和启明实验室2018年封存的‘青鸾’项目原型板,序列号完全匹配。”

老周突然一把拽住我胳膊:“等等!你手背上的疤!”

我下意识缩手,但晚了。左手腕内侧,一道三厘米长的暗红色疤痕蜿蜒向上,像条干涸的血河。去年在深圳湾,我割开自己手腕接驳测试线,只为绕过深瞳设置的硬件加密狗——当时血滴在电路板上,瞬间蒸发成淡青色雾气。

“这疤……”老周声音发颤,“和我老婆肚皮上那道剖腹产刀口,长得一模一样。”

我猛地抬头。老周的老婆,五年前因胎盘早剥大出血,在东江市妇幼保健院做了紧急剖宫产。而那家医院的医疗设备维保合同,正是由启明资本旗下子公司承揽。

陈屿从背包里取出一台平板,调出东江市妇幼的设备采购清单。我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三方技术顾问”栏,签名栏盖着东江理工的电子章——日期是2023年11月4日,正是我“入学”后第三天。

“你根本没进过东江理工的门。”陈屿合上平板,“所有学籍信息,都来自启明资本渗透进教育系统的数据接口。他们需要一个‘完美参赛者’:无家庭背景、无学术污点、无社交痕迹……就像你爸当年,是启明最干净的白手套。”

窗外,夕阳彻底沉没。铁皮屋顶的反光消失了,整栋楼陷入青灰色的薄暮里。老周掏出手机,颤抖着拨号:“喂?王主任吗?我是老周……对,五金店那个……你们医院去年换的那批监护仪,是不是启明的?……啥?所有设备日志都清空了?……清空前最后一笔操作记录,IP地址是不是192.168.1.102?”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老周啊,有些事,查到最后,发现查的是自己。”

陈屿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林砚,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按原计划参赛,用他们给你的‘完美方案’拿奖,从此成为启明的新代言人;第二……”他另一只手按在轮椅主控板上,蓝光再次亮起,“跟我回深圳湾。那里还有你爸留下的最后一台‘青鸾’原型机,硬盘没格式化。你爸在最后一页写了句话——”

他一字一顿,像把钝刀子慢慢推进我耳膜:

“真相不在代码里,在烧毁的保险丝后面。”

咚、咚、咚——剁骨声戛然而止。

楼道里传来窸窣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周脸色骤变:“糟了!是物业老张!他每周三晚上六点半来收卫生费,从来不多等一秒!”

陈屿迅速扯下轮椅上的防尘布,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躲进仓库!快!”

我抓起桌上那张印着东江理工校徽的参赛证,纸边割得掌心生疼。冲向门口时,余光扫过窗台——那里摆着我今早拼好的微型气象站,三根传感器探头正对着窗外。其中一根湿度计的读数,正从62%疯狂跳升到99%,而东江市天气预报明明写着“晴,湿度45%”。

这数据不对。

就像我身份证上那个不存在的出生地,就像东江理工教务系统里那个从未上过一节课的学籍,就像此刻仓库里那台被贴上“东江理工”标签的轮椅……

所有精准的假象,都在等待一个被戳破的瞬间。

我推开门,楼道感应灯应声亮起,惨白灯光下,老张那张皱纹纵横的脸正对着楼梯口。他手里捏着缴费单,目光越过我肩膀,直直钉在陈屿手中的平板屏幕上——那里正显示着轮椅主控板的实时温度曲线,峰值83.7℃,而正常工作温度不该超过65℃。

“小林啊,”老张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声音黏腻得像糖浆,“你这轮椅……挺烫啊。”

陈屿不动声色地合上平板,抬眼迎上老张的目光:“张叔,听说您儿子在启明资本做行政?”

老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更灿烂了:“哎哟,小陈认识我儿子?那孩子……不太争气,就在前台倒倒水。”

“倒水?”陈屿往前半步,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细长疤痕,“上周三,他往我咖啡里加的‘糖’,剂量够让心跳暂停三分钟。”

老张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缴费单簌簌发抖。

我趁机侧身闪进仓库,反手带上门。黑暗瞬间吞没了我。陈屿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压低了嗓音:“张叔,您儿子昨晚删了妇幼保健院三台监护仪的原始日志。而日志备份服务器,恰好在我负责维护的机房里。”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与陈年灰尘的味道。我摸黑走到轮椅旁,手指抚过冰冷的金属支架。指尖触到一处细微凸起——是主控板边缘的检修口盖板。我用力一抠,盖板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纽扣电池,正微微发烫。

电池底部,用激光蚀刻着两行小字:

【青鸾·未完工】

【默启于1998.07.12】

我父亲的生日。

外面,老张的声音越来越远,夹杂着陈屿平稳的语调:“张叔,您儿子电脑里有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他女儿小学毕业照的拍摄日期……对,就是您手机相册里那张。”

我拧开电池仓螺丝,取出那枚发热的纽扣电池。在它原本的位置,静静卧着一张折叠的电路板,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蚀刻着繁复的星图纹路——那是启明资本早已淘汰的“星尘”加密芯片,二十年前用于军事级数据擦除。

而此刻,芯片中央,一颗微小的LED正缓慢闪烁,红、绿、蓝,循环往复,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我屏住呼吸,把电池重新装回原位。

红光亮起。

绿光亮起。

蓝光亮起。

当三色光同时稳定绽放时,轮椅底盘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仿佛某种古老锁芯终于转动。

我听见陈屿在门外说:“张叔,您猜……当年林默工程师的死亡报告,是谁签字确认的?”

老张没回答。只有缴费单飘落在地的声音,沙沙,沙沙。

我低头,看着轮椅主控板上,那颗刚刚苏醒的LED灯。

它映在我瞳孔里,小小的,却亮得灼痛。

就像二十年前,父亲实验室里,那盏始终没被关掉的指示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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