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顾渊到底多少分？三万？四万？余闻乐老师那表情我入学几百年都没见过，他连洪途拿两万四的时候都是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何止眼皮不抬，当年洪途破纪录，余老师就说了句不错，回头继续喝他的茶。今天他盯着顾渊的令牌看了至少三息，还翻过来看背面有没有损坏，那表情简直像见了鬼。”
“我听说顾渊在试炼之地里压根没认真刷分，大半时间都在应付景家派进去的死士。景家这次折了十几个上位神灵，连暗影卫的统领狼七都折在里面了，你们说会不会是顾渊一个人杀的？”
“不可能吧，狼七活了上万年，整个天梧城上位神灵里排前十的存在，顾渊再妖孽也只是中位神灵，越阶杀一个还能说是运气，杀一群就太离谱了。”
“那你怎么解释余闻乐的表情？还有朱西老师，景鸿飞提前退出试炼肯定和他有关。你们注意到没有，景鸿飞嘴角那点血痂干得都发黑了，哪有重伤吐血的样，分明就是自己震出来的皮外伤。”
“行了行了别猜了，明天一早榜单出来，什么都清楚了。要是顾渊真破了五万，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以后十星试炼的榜首纪录怕是要在他名字后面挂上几千年。”
顾渊穿过人群时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一个月该怎么闭门谢客了。
白化羽走在他左侧，微卷的深棕色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他侧头看了顾渊一眼，嘴角挂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听见了吧？全院都在猜你到底多少分。我可告诉你，刚才回来的路上已经有不下三拨人找我打听，开出的筹码一个比一个离谱。孙家那个孙乾说只要我透露个大概数字，他就把他珍藏的那柄中品神器剑胚送给我。中品神器剑胚，那玩意儿放到拍卖会上至少五万神石起步。”
丁励跟在右侧，那颗刚长出短寸的脑袋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他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
“五万神石就为了提前一晚上知道积分？这帮神王家族的子弟真是神石多得没地方烧。不过话说回来，顾渊你要是实在不想告诉我们具体的，给个范围总行吧？你就说，是破三万还是破四万？”
白化羽也凑了过来，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渊。
“要不这样，你就眨眨眼。三万以上眨一下，四万以上眨两下，五万以上眨三下。我们保证守口如瓶，绝不说出去。”
顾渊被这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哭笑不得，却依旧没有松口，只是伸手拍了拍白化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戏谑。
“白兄，你是金鼎宗少宗主，手里握着一个神王级宗门的资源，还会在乎一柄中品神器剑胚？再说了，你明天榜单揭晓之后不一样能知道，犯得着花这个冤枉神石吗。”
白化羽见他刀枪不入，终于死了心，摊了摊手叹了口气。
“得，我不问了。反正明天一早就能知道，再熬几个时辰的事。不过我可警告你，要是你的积分真破了五万，明天你得请客。十星殿旁边那家灵膳堂的招牌菜可不便宜，一盘红烧龙鲤就要三百神石。”
丁励一听有吃的，立刻来了精神，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请客！灵膳堂的红烧龙鲤我想了好几年了，一直舍不得吃。你要是破了五万，吃十盘你也不心疼。”
顾渊笑着应了一声好，便转身推开院门走进了自己的上品一号院，将两人的笑闹声和广场上那些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一起关在了门外。
院中的灵泉池依旧氤氲着温热的雾气，几株千年灵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只露出头顶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
早知道往届试炼最高积分才两万出头，他当初就该提前问问丁励和白化羽，至少对历届榜首的水平有个大致的概念，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完全没压着分数打。
他在试炼之地里一通乱杀，核心区域那些上位神灵巅峰级的妖兽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一剑一个，杀到最后他都麻木了，根本没细数过到底杀了多少头。
硬生生刷出一个高到连余闻乐都手抖的数字，这下可好，被动高调到了这个份上，明天榜单揭晓之后他就算想低调也不可能了。
不过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无益，他在灵泉池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从纳戒中取出申屠苏示意余闻乐提前给他的试炼榜首奖励。
那是一株通体流转着浓郁绿光的龙纹神草，草身约莫半尺来长，每一片叶子都呈锯齿状，边缘处泛着淡金色的微光，整株神草脱离了土壤却依旧生机勃勃，根须上还沾着几粒散发着清香的灵土。
他之前一直有些纳闷，这神草为何以龙纹为名，光看外形实在找不出和龙有任何相似之处，直到他试着将一缕神力缓缓注入草身。
神草表面瞬间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龙鳞状纹路，那些纹路呈淡金色，从根部一路蔓延到叶尖，每一片鳞片都纤毫毕现，脉络清晰，隐隐有龙吟之声从草身中传出。
他不再犹豫，直接将龙纹神草送入口中，那神草触及舌尖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液滑入喉咙，磅礴的药力如同一条奔腾的巨龙在他体内轰然散开。
他立刻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运转起改造后的《九转归真诀》，淡金色的神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那股药力一丝一丝地吸纳进神格之中。
外界的一切纷扰，十星殿前的喧嚣，学员们的猜测，白化羽和丁励的玩笑，全都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抛开。
这个夜晚对顾渊而言格外平静，龙纹神草的药力与之前三杯寒酿残留的药效在他体内交汇融合，中位神灵中阶的瓶颈在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的药力冲击之后终于轰然碎裂，他的修为稳稳地踏入了中位神灵高阶。
可整个灵隐学院却早已炸开了锅。
十星殿前的广场上，聚在一起的学员们迟迟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连不少低星级的学员都闻讯赶来，想亲眼看看明天一早榜单揭晓的那一刻。
“我赌五万，押一千神石，谁敢接？”
“你疯了？五万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那是往届最高分的两倍还多！历史上十星试炼最高分是八千多年前一位妖孽前辈创下的两万八千分，那人后来成了灵隐宗的核心弟子，不到万岁就踏入了神王境。你觉得顾渊能超他将近一倍？”
“八千多年前那位前辈是主修火系法则的，杀妖兽的效率能和空间法则比吗？顾渊一个瞬移就是几百丈，从一头妖兽飞到下一头妖兽跟前只要几个呼吸，火系法则还得老老实实地飞过去，光赶路就浪费了多少时间。”
“有道理。而且顾渊在核心区域呆了那么久，那地方上位神灵巅峰级妖兽遍地走，杀一头就是好几千分，杀个二十头就能破五万。以他的战力，二十头上位神灵巅峰级妖兽还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样？”
“越说越玄乎了。上位神灵巅峰级妖兽，那是连洪途和何寒声联手都要打上半天的存在，在你们嘴里就成了砍瓜切菜了？我知道顾渊很强，但强也得有个限度吧。”
类似的争论在广场上此起彼伏，从积分数字吵到法则优劣，从妖兽等级吵到刷分效率，谁也说服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