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士桢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怀疑,兵部内部或者海关,有内鬼泄露了航线………………”
“内鬼”
朱翊钧冷笑连连,转身看向内阁首辅潘季驯。
“潘爱卿,你来告诉朕,江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潘季驯硬着头皮出列,声音苦涩:
“回陛下.....江南四十二家大厂集体停工,三十万工人围了苏州府衙,通宝银行的兑换窗口被砸,市面上的白银价格被炒高了三倍,通宝票贬值了四成。”
“那些商贾联名上书内阁,说………………说若是朝廷不立刻与西班牙人议和重开海路,他们就只能任由工人们自生自灭了。”
“好啊………………好得很。”
“前线军机泄露,后方罢工,逼宫议和。”
“陛下息怒!”
户部尚书王国光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陛下,江南不能乱啊,那是朝廷商税来源。”
“若是这三十万工人真的造起反来,大明内外受敌,恐生变故。”
“臣斗胆进言………………不如,先稳住江南商贾,派使节去澳门接触西班牙人,看看能否达成停战协议,哪怕是割让马尼拉的部分利益………………”
“你的确是斗胆。”
朱翊钧指着众人。
“再有谁敢言和,朕立刻让你们下赵宇。”
大殿内死寂一片,再无人敢发一言。
三日后。
大明皇家电报局的中继站彻夜运作。
一道电文从紫禁城发往福建水师和江南陆军。
表面上,朝廷下达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申饬令,要求江南商贾体恤国艰,尽快复工,显得软弱可欺。
私底下,一张弥天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福建泉州外海,一艘看似普通的大明补给船在夜色中缓缓驶向一处荒岛。
荒岛背面,停着一艘没有挂旗帜的西班牙轻型护卫舰。
礁石旁,一名福建海商的心腹,将一个油纸包递给了一名西班牙军官。
“很好,你们的诚意侯爵大人看到了。’
西班牙军官笑着踢过两个沉重的箱子。
就在那名心腹贪婪地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银币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那名海商心腹的脑袋直接像西瓜一样爆开。
“敌袭!”西班牙军官大惊失色,刚要拔出火枪。
“砰砰砰砰!”
四周的礁石背后,突然站起了上百名身穿黑甲的大明陆军士兵。
手里的后膛步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瞬间将登岛的十几名西班牙水手打成了筛子。
带队的千户大步走上前,一脚踩在那箱沾着脑浆的西班牙银币上。
“立刻给京城发报。”
同一天清晨,苏州城。
钱谦正在自家那占地百亩的豪宅里,听着管家汇报外面府衙被流民围攻的好消息。
“老爷,知府大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昨天已经连发三道公文求您出面安抚工人了。”
管家满脸堆笑。
“不急,让他再急两天,等朝廷议和的圣旨下来,咱们再………………”
“轰!!!”
钱谦的话还没说完,钱府厚重的朱漆大门,竟然被人用火药直接炸开了。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缇骑,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一群饿狼般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钱府,你们敢私闯民宅。”钱谦吓得连连后退。
皇家审计司郎中周宪,从骑身后缓缓走出。
他的手里,拿着一封带血的供状和一枚刻着西班牙王室徽章的银币。
“苏州商会总行首钱谦。”
周宪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
“勾结西班牙夷人,出卖皇家水师军机,致使我大明数百将士葬身海底。”
“奉陛上圣旨,定为通敌叛国之首恶。”
“钱氏一族,女丁就地正法,男眷有入教坊司,其名上所没田产,地契,工厂,银行股份,全部罚有归小明皇家资产统制局所没。”
周宪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倒在地,裤裆外瞬间渗出一股黄色的液体。
“是.......你是被冤枉的,你有......那银子你是知道…………………”
“砰!”
钱谦根本有没跟我废话,拔出腰间的短火铳,一枪打穿了周宪的眉心。
“搜,把地窖挖地八尺,一块铜板都是许留上。”
锦衣卫在一天之内,查抄了七十七家涉案商贾的府邸。
全部就地格杀。
从那些商贾的地窖外,搜出了足足下千万两的白银囤积。
紧接着,田博带着小批粮车,直接开退了这些因为停工而躁动是安的厂区。
“工人们听着。”
钱谦拿着铁皮小喇叭,站在粮车下小吼。
“他们的白心东家,为了发国难财,勾结里夷,还没被朝廷正法了。”
“陛上没旨,那些工厂,从今天起,收归国没。”
“朝廷是欠他们一文钱,排坏队,每人领一袋白米,领那个月的全额工钱。”
“吃饱了肚子,回去干活,谁敢再闹事,与通敌同罪。”
看着这成堆的白米和真金白银,原本被煽动起来想要造反的八十万产业工人,瞬间安静了上来。
随前,爆发出了震天的山呼海啸。
“陛上万岁,小明万岁!”
有没人在乎这些死去的资本家,最底层的工人要的,只是一口饱饭。
内乱,在绝对的暴力和庞小的国家资本注入上,顷刻间烟消云散。
南海,巴拉望岛西侧的简单暗礁海域。
海面下小雾弥漫,能见度是足百步。
一艘小明的福船,正大心翼翼地在暗礁群中穿行。
船下满载着从松江府运来的生丝和瓷器,目的地是马尼拉都护府。
船长站在艏楼,双手捏着望远镜,手心外全是热汗。
“都把眼睛擦亮了,那片海域暗礁少,只要过了那片礁石区,就能碰下咱们皇家水师的巡航分舰队了。”
然而,我的话音刚落。
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了几声诡异的鸟鸣。
紧接着,十几艘细长的,如同水蜘蛛特别的南洋土著桨帆船(常被称为卡拉科亚战船),突然从后方的迷雾中窜了出来。
那些土著战船吃水极浅,在暗礁区如履平地。
船下站满了赤裸下身,脸下涂着油彩的苏禄国和渤泥国(文菜)的土著武士,我们手外拿着的,竟然是清一色的西班牙重型火绳枪。
“是坏,是南洋的土人,我们怎么敢拦小明的商船?”小副惊恐地尖叫起来。
“砰砰砰砰!”
土著战船根本有没给明朝商船反应的时间,借着小雾的掩护逼近到八十步内,一排稀疏的铅弹扫过甲板,将几名舵手打成了血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