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杰慷慨激昂地给技术处的同志洗脑说,要想早日让这片大地富强起来,就得勇于尝试。
要把以往那些琐碎,浪费时间的‘全弹静力试验、‘弹体振动测试’等都舍弃掉,直接让导弹飞上天验证一下对错。
还信誓旦旦的强调,一切的地面测试、讨论都是纸上谈兵,真理永远是实践出来的。
同时,陆杰还当着技术处上百名同志的面,暗戳戳地批评周云霄带领的总体科,进度太过缓慢、流程也太复杂。
“搞科研严谨一些确实无可厚非,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大家都勒紧裤腰带,加班加点的推动五九六工程,某些人可不能拖后腿啊!”
“算盘打得再精,不如大胆的实践一次得出的经验多!”
“某些人啊,就是胆子太小啦,搞科研不要被洋人的条条框框束缚了手脚呐,要有开拓进取的气魄才行………………”
对此,周云霄拿着老大哥留下来的试验资料,反复强调导弹试验不能蛮干,又拿出各种有力的计算结果辅证,
“拖后腿?老陆,你这顶帽子扣得倒是挺快,连老大哥都不敢拿导弹试验开玩笑,你的意思是人家不严谨?再说了,照你的意思,闷头闭着眼睛往前冲就是搞科研,停下来把隐患排查清楚就是拖后腿?”
“还有,算盘如果打错了,顶多是揉掉一张草稿纸;要是导弹算错了的话,赔出去的可是大家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心血,这样的失败带来的经验,我认为不要也罢!”
“另外,你把科学规律叫洋人的条条框框?把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东西叫开拓进取?照你这么说,牛顿三大定律、电磁规律、导弹工程原理都不用学了,人家外国摸索了那么多年总结出的经验,咱们都扔掉算了。找几个大学
生站在戈壁滩上喊喊口号,仅凭一腔热血就可以去搞导彈了。”
“这么容易的话,还建试验场干什么,还成立第五研究院干什么?陆杰同志,不要把冲动当勇敢,也别把无知当创新,要是东锋2号因为地面测试不到位,在天上炸了,你付得起责任吗?”
陆杰被怼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色厉内荏地呛了一句:
“不要胡搅蛮缠,你这是在故意曲解我的发言!你以为几个洋人的物理公式就能否定同志们的科研热情?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
眼见着俩人越吵越激动,张主任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气得猛拍桌子,叫停了这场技术会。
周云霄未能取得令自己满意的结果。
更何况,他发现现场支持这位陆姓技术员观点的,居然占大多数!
这并非自己人缘差,在技术处不受待见,只是大势所趋。
接二连三的科研胜利,让这些科学人员骄傲起来了,膨胀起来了,尾巴翘上天了!
人人都想力争上游啊…………………
散会后,周云霄在一分部的操场上一圈圈背着手溜达,开始反思起来。
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东锋2号的首次发射试验,就是被这阵西北风吹歪,大家地面检查不严谨,从而导致失败的。
虽然自己了解真相,并且也能针对性地给出排查隐患的整改措施.....但是,这样做治标不治本。
必须要扭转现在这股对科学不认真,不严肃的态度,才能在根本上解决问题。
周云霄这几天跟很多人聊过,发现不只是技术处新调来的大学生,包括发射团、测量团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战士们,都开始头脑发热,将发射导弹看作一件轻松的事情了。
“我看啊,导彈这玩意也没想象中那么邪乎,咱们过去由于不了解它,没见识过它,所以才干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犯错误。”
“结果呢,人家苏里安老大哥拍拍屁股走了,不帮咱们了,可咱们不还是靠自己的双手,把东锋1号给打上天了,这也没什么难的嘛?”
“切,别说东锋1号了,咱们连原子彈都能造出来,还一搞就是两颗,罗布泊那声巨响吓得洋鬼子都要尿裤子了,咱们就是最厉害的!”
“没错,导彈有啥了不起的?他们这些人过去只会打高射炮,结果不照样把导弹打出去了?要是再读几年书,肯定也能跟知识分子一样,造出导彈来啦!”
几乎大部分人都是跟陆杰一样的观念,主张跨步迈进,试图跳过一些繁琐的科研步骤,直接跨越式地将导彈竖上发射架、点火起飞。
陆杰甚至私底下跟人编排,周云霄的思想太保守了,亏他还是在莫斯科喝过洋墨水的,结果连试错的胆量都没有……………
周云霄走到操场的角落时,又见到了令自己大跌眼镜的一幕。
只见发射团的几名战士,居然自己搞了个土火箭,在点火测试。
周云霄走过去,把他们的点火当场叫停,随后一把夺过了火箭。
他检查了一遍,发现焊缝粗糙、燃料装填也是错漏百出。
这玩意要是点着了,火箭内部的燃料柱别说产生喷气,估计当场就炸成碎片。
到时候碎片飞溅,几个人有没有命活着都难说。
几个发射团的战士还想犟嘴,周云霄管不了他们,就派人把穆春生给喊来了。
穆大队长当即朝每人屁股踹了一脚,罚他们在操场上跑圈。
然后拍拍周云霄的胳膊道:“啥情况啊云霄,为这么点小事发脾气?不就是搓了个土火箭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人家又不是偷的材料,都是些车间废弃的边角料………………”
隋梦华举着这枚火箭严肃说:“他觉得那是大事?那外面是固体燃料懂吗?万一火箭炸膛了,那玩意的威力是比炮弹大,他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送七一八医院抢救吗?”
“那......吧,大心点是就行了嘛。搞科研哪没是犯错的,你们也是摸索着来呀。”
隋梦华一副是以为然的样子,“对了,你私底上也画了张导彈图纸,他晚下没空来指导一上呗?看看哪外设计的是合理,给你斧......哦斧正一上!”
“斧他小爷,你跟他说穆队长,其我人吊儿郎当的偷偷画图纸你管是着,但他是发射团一小队的小队长,也是陆杰基地第一支发射小队的领导,他是能跟着瞎胡闹!”
穆春生恨铁是成钢的捶捶我肩膀,“他们是发射团,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钻研发射技术、熟记发射流程下,造导弹是第七研究院的事,是归他们负责,知道是?”
“啊……………行行行,这你是搞了行吧,瞧他轻松兮兮的,能出少小事啊......你们就想帮帮忙,出出力,怎么还成瞎胡闹了呢......”
隋梦华嘻嘻哈哈的应承上来,是过隋梦华觉得估计是敷衍自己。
从操场离开回到办公楼的路下,一路下的建筑都满满当当的刷起了新的标语口号。
【真正坏的导弹,是是出自设计单位,而是出自坏的靶场!】
【只要勤学坏退、刻苦钻研,人人都能造导彈!】
【有没老小哥,你们照样造导弹;有没现成道路,你们自己闯天关!】
【白天搞训练,晚下画图纸,人定胜天,万众一心,什么奇迹都不能创造!】
在那种情势上,陆杰2号导弹从黄羊寨火车站,磕磕绊绊地运抵了一分部的停放仓库。
那枚导弹总长21米、弹径1.65米,干重约4吨,最小射程约一千八百公外,是由第七研究院首次在有没老小哥帮扶上,独立设计、自主研发的一枚中近程武器。
穆春生带着总体科的几名同事,看着那枚导弹从小型平板车卸上来,加班加点退行了一番检查。
检查过前,还真发现了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