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87章 堂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赵光义愤怒:“安重荣算个什么东西?”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出了居高临下的傲气,那是他在汴京天下楼里当楼主时养出来的派头。

阿莫愣了愣,瞅着这个脸色苍白,肩膀上还缠着烂布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有些有些有些古怪。

明明狼狈得像条落水狗,可那眼神,却比真定府县太爷还要有威严些。

“你这人,真怪。”

阿莫拍了拍屁股上的黄泥,站起身来:“喂,你走得动么?这里不能待了。薛明功的人这会儿没追来,过会儿指不定又折回来了。我带你去个地方避避雨。”

赵光义试着动了动腿,除了肩膀有些发麻外,力气倒是恢复了些。

他扶着药柜,慢吞吞地站起身:“去哪儿?”

“老胡的面铺。”"

雨水落在街面上,把真定府那条黄土垫底的石板路冲刷得滑溜溜的。

赵光义由阿莫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夜里蹚着泥水。

他那件墨绿色的雨披早就不成样子了,被风一吹,贴在身上冷冰冰的,像是一块浸透了死水的铁板。

“慢点,前头是个水坑。”

阿莫扯了扯他的胳膊。

赵光义没吭声,闷着头往前挪。

穿过两条窄的胡同,拐角处露出了一盏在风雨里剧烈晃动的防风灯笼。

那灯笼用油纸糊得有些发黑,上面用粗墨写了个面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把地上那一汪汪积水照得发黄。

面铺不大,建在一个低矮的棚子里。

这会儿夜深了,又是大雨天,铺子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灶火还没灭,大锅里烧着滚水,白色的蒸汽顺着破烂的竹帘子往外冒,在冷雨里散开,带出淡淡的白面香。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蹲在灶火旁往里头添柴。

他穿了一身灰布衣裳,腰里系着一条满是面粉和油渍的围裙,手指头粗短,指甲缝里都是白面。

“老胡。”

阿莫在门槛外低低地唤了一声。

那老汉听见声音,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劈柴差点掉进火坑里。

他迅速站起身,一双被烟熏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在阿莫身上扫了扫,又瞅了瞅她搀扶着的赵光义。

“丫头,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老胡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河东口音。

“进屋说。”阿莫扶着赵光义跨过门槛。

这面铺后头有一间低矮的小套间,平素里是老胡用来堆放面粉和杂物的。

屋里生着个小泥炉,上头坐着一壶热水,把这窄仄的屋子熏得有些暖和。

阿莫刚把赵光义安置在一张油腻腻的竹椅上,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老胡一把扯住了胳膊,直接拽进了间后面的阴影里。

“丫头,你糊涂啊!”

老胡压低了声音,一双粗短的手死死地掐着阿莫的手腕,那一双原本看着有些有些浑浊的眼睛,此时却亮得像是在暗处盯着猎物的鹰隼。

“外面那人是谁?你怎么把一个受了重伤的生面孔往这里带?”

阿莫抿了抿嘴,用手指抠抠自己的指甲缝:“他救了我一命。在废药铺里,薛明功的人搜过来,若不是他帮我打掩护,我这会儿早就被抓去大营了。”

“胡闹!”

老胡有些气急败坏,从灶台旁拿了块抹布在手里狠狠地拧着:“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淮上蜀地的堂主!”

她微微垂下头,看着泥地上那一滩从自己裙摆上滴落下来的雨水,嘴唇咬得死紧,一句话也不说。

“苏戈啊苏戈!”

老胡叹了口气,把抹布扔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你爹当年是为什么死的?不就是因为被成德军里的人出卖,烂了皮肉死在常山关的吗?你这次带了蜀地的兄弟过来,本是要去摸清安重荣和契丹人勾结的证据。可结果呢?

咱们折损了那么多兄弟,连西营的线索都断了!这会儿城里戒备森严,若是这次拿不到安重荣反叛的实证,别说你爹的大仇报不了,连盟主交代给咱们的任务也交不了差!我们这些人,就都枉死了!”

老胡说着,指头在虚空里狠狠地点了点:“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往回拉一个来路不明的伤兵。要他是个钉子,或者是官府的探子,咱们这间面铺,连带着剩下那几个兄弟的命,就都得交代在这真定府了!”

苏戈沉默了许久。

这屋里只有大锅里滚水翻腾的咕嘟声,和外面越来越急的雨声。

“他不是探子。”

苏戈抬起头,那一双黑石子似的眼睛盯着老胡:“薛明功的人是真想要他的命。他在那废药铺里,肩膀被我的剑穿透了,硬是一声没吭。老胡,他起码救了我,我不好让他在外面死。救他一命,给他些钱财,等天一亮,打发

他走就是了。”

老胡瞅着她,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姑娘的脾气,看着野气,其实骨子里执拗得很。

“罢了罢了。”

老胡摆了摆手,把围裙上的面粉拍了拍:“也只能如此,不能让他久留,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先带他去后屋,把伤口重新敷一敷。我去对付一下。”

老胡转过身,走出后屋时,脸上的那股子精悍气在刹那间散了干净。

他弓了弓腰,重新把双手抄在袖子里,脸上堆出了一抹讨好,有些谄媚的市井笑容,慢吞吞地走到了赵光义的跟前。

“这位客官。”

老胡把一条搭在肩膀上的干毛巾扯了下来,在赵光义面前那张油腻的木桌上胡乱抹了抹:“小店简陋,这大雨天的,也没什么好东西。给您下一碗热汤面,去去寒气?”

赵光义斜靠在竹椅上,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

他虽然受了重伤,但脑子却清亮得很。

他看着老胡。

这老汉走起路来四平八稳,虽然弓着腰,可那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尤其是右手虎口上的那层黄茧子。

做面的人,虎口上不该有那么厚的茧,那分明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还有这铺子里的布局,后面那扇小门开得极隐蔽,门闩是用精铁做的,门后隐隐有干柴摩擦的声音,显然是藏了能防身的东西。

这些人,不是安重荣那一伙的。

赵光义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安重荣的近卫和薛明功的牙兵,走起路来都有沙陀人特有的蛮横劲,那是马背上养出来的习惯。

而这老汉和那个叫阿萸的姑娘,身上虽然有些野气,但行事内敛,倒有些像是关内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人。

既然不是安重荣的人,赵光义的心便放下了大半。

在这真定府里,只要不是安重荣要他的命,其余的人,他倒觉得好对付得多。

“多谢掌柜的。”

赵光义笑了笑,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客气:“面里多搁些茱萸和生姜,身子有些发冷。”

“好嘞,客官您稍等。”

老胡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前头的灶台旁忙活去了。

赵光义靠在椅子上,打量着这间低矮的后屋。

墙角堆着几袋大碱发面,散发着微酸的麦香。泥墙上挂着几串干红辣椒,被蒸汽熏得有些发亮。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先前在废药铺里,他因为紧张,胸口上的旧伤也裂了开来。

此时衣衫贴在皮肉上,又冷又疼。

“背林军.............九爪龙......”

这些词在赵光义的脑海里来回转悠,像是一本算不完的旧账。

他总觉得自己是那个在算盘珠子里掌握大局的人,可在这真定府的泥水里滚了几遭后,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那激流里的一片叶子,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拍死在石头上。

正思量着,帘子掀开,苏戈拿着一个黑色的药罐子和几条干净的白布走了进来。

她已经把头上的竹笠摘了,那一头长发被雨水淋湿了大半,随便用根草绳系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有些有些发红的脸颊上。

“进屋去,”

苏戈拿脚踢了踢旁边的一扇木门:“外头风大,里头有炉子。”

赵光义站起身,在她的扶持下进了里屋。

里屋很小,只有一张窄窄的木床和一个泥炉子。

炉火烧得有些旺,把小小的房间熏得有些闷热。

苏戈让赵光义在床沿上坐了,伸手去解他身上那件已经湿透的墨绿色雨披。

“你轻点。”赵光义皱了皱眉。

“嫌疼就自己动手。”苏戈没好气地说,手上的动作却稍微轻了些。

她把那件雨披扯了下来,又用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了赵光义肩膀上的湿衣裳。

随着衣物被剥离,赵光义身上的伤口彻底露了出来。

左肩膀上是一个黑黢黢的血窟窿,那是被阿莫刚才一剑扎出来的,虽然敷了白药,但此时依然有暗红色的血水慢慢往外渗。

而他的胸口和后背上,还有大大小小十几道伤痕。

有的是新伤,泛着鲜红的肉芽,有的是旧伤,结了青黑色的疤,像是一条条干瘪的虫子趴在白净的皮肉上。

苏戈看着这些伤口,手上的剪子顿了顿。

她用汗巾蘸了温水,轻轻地擦拭着他肩膀周围的血污,嘴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这人,皮肉瞧着细嫩,身上的伤倒是不比我们这些在刀口上过日子的人少,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赵光义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笑了起来。

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有些有些勉强,但他那双细长的眼里,却多了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这年头,不讲道理的人太多,我的好心都被狗吃了。”

苏戈正用指尖挖了一块青色的药膏准备往他伤口上抹,听见这话,脸色猛地一变。

“你骂谁是狗呢?”

她手上力道猛地一重,将那药膏狠狠地按在了赵光义左肩膀的血窟窿上。

“啊——!”

赵光义被这一按,疼得整个人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你激动什么?"

赵光义白了她一眼,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淌:“我说的是那些要杀我的人,又没说你。’

苏戈愣了愣,随即撇了撇嘴,收回了手:“谁让你说话没头没尾的。忍着点,这药有些烈,能生肉。”

她用白布穿过赵光义的腋下,一圈一圈地将他的肩膀死死地缠住。

两人的距离极近。

赵光义能闻到她身上温热的汗气,混着菖蒲药膏的苦涩味道。

他看着她那双专注的眼睛,低声问:“你叫阿?还是别的名儿?”

苏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他:“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在这真定府里,我就是阿萸。你一个在汴京算账的,打听这些做什么?”

“好奇罢了。”

赵光义靠在墙壁上,任由她摆弄自己的伤口:“这天底下的账,有的好算,有的难算。像你爹的这笔账,怕是就不好算。

苏戈的眼皮垂了下去,手上的白布猛地勒紧,疼得赵光义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我爹的账,不用你算。”

苏戈的声音冷清了下来,把剩下的药包随手搁在木桌上:“等雨停了,你拿了老胡给的银钱,就赶快回你的汴京去。这地方,不是你们这些坐大柜房的体面人该待的。”

就在这时,前头的面铺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有些古怪的闷响。

那不像是碗碟碰撞的声音,倒像是有些有些有些沉重的东西砸在木地板上,接着,是几声有些仓促的脚步声。

赵光义的耳朵动了动。

他几乎是在刹那间撑着床沿站起身来,顾不得肩膀上的剧痛,三步并两步走到门框旁,顺着门板的缝隙朝外瞧去。

外面,雨声依旧紧俏。

可在这密密麻麻的雨幕中,却夹杂着一阵极其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踩在烂泥地里发出的噗嗤声,人数不少,约莫有十几个。

“别动!官府办案!”

一个粗暴的嗓子在面铺门外喊了起来,接着是木门板被暴力踹开的脆响。

赵光义把眼睛贴在门缝上,眯着眼判断了一下。

进来的兵卒身上穿的虽然是成德军的号衣,但外面套的却不是普通的皮甲,而是有些发黑的熟铁胸甲。

他们手里拿着的长枪,枪尖在油灯下泛着冰冷而锐利的芒。

“不是薛明功的人。”

赵光义低声说。

薛明功是安重荣的副将,自己有一套旗号,按照他的了解,薛明功是自己有番营的,也就是说自己有甲营和军械营。

他们的制式不是这般。

而门外这十几名军汉,不是薛明功麾下制式。

赵光义转过头,看着跟上来的苏戈,神色严肃得很:“你是不是惹事了?这些人......是安重荣的近卫。”

苏戈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一片煞白。

“近卫?”

她低呼了一声,右手下意识地便往腰间的靴筒里抹去,指尖触碰到了那柄铁短剑的柄。

外头的灶间里,传来了老胡有些有些有些有些谄媚的声音:“几位军爷,这大半夜的,雨下得这么大,吃碗热面?小店……………”

“少废话!”

一个近卫头目冷哼了一声,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横,枪尖直接抵在了老胡的胸口上:“老头,前些日子城隍庙后巷里打杀的那几个人,是不是你店里的?”

“军爷说笑了,老汉就是个做面的……………”

“拿了!”

那头目根本不听老胡解释,大手一挥,两名近卫上前,一左一右,熟练地用铁锁链套在了老胡的脖颈上。

老胡没有反抗,只是有些有些有些有些绝望地朝后屋的方向瞅了一眼。

“老胡!”

苏戈瞧见这情景,双眼瞬间红了。

她平日里最是个护短的性子,这些蜀地来的兄弟,个个都跟她的亲人一般。

眼看着老胡为了掩护她而被抓,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她身子猛地一挺,推开门便要往外冲。

可还没等她的脚跨出房门,赵光义的右手却已经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苏戈用力甩了几下,见赵光义不松手,手里的短剑指着他的胸口。

“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赵光义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一双细长的眼里满是冰冷而理智的光芒:“外面是成德军的精锐近卫,个个披甲。你手里的短剑,连人家的甲胃都刺不透。你出去,除了多送一颗人头,还能做什么?”

“可老胡......”

“老胡既然没有反抗,就是想给咱们争取时间。”

赵光义按着她的手腕,硬生生地把她的短剑压了下去:“听我的,这面铺后头,有没有暗道?”

苏戈咬了咬牙,看着外头已经把老胡推搡着往外走的兵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狠狠地跺了跺脚。

“有!跟我来!"

大雨打在真定府的土墙上,把黄土打得如眼泪般往下淌。

面铺后院的柴房里,堆着一捆捆浸透了雨水的湿柴火。

苏戈在一处有些坍塌的墙根下蹲了身,用手在那些湿漉漉的碎砖里刨了刨,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窄洞。

“钻过去就是槐树胡同。”

苏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赵光义没废话,肩膀上的伤口虽然疼得厉害,但他知道这时候多耽搁一息,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他缩着身子,有些艰难地从那窄洞里钻了出去。

胡同里一片漆黑。

两旁的民房都闭了户,只有积水顺着石缝哗啦啦地流着。

两人沿着墙根,借着雨幕的掩护,飞快地往槐树胡同深处跑去。

“我们去哪儿?”

赵光义一边跑,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肺部火辣辣的,像是灌满了沙子。

“去西城隍庙。”

苏戈拉着他的胳膊:“那里有我们淮上会的一个据点,还有几个兄弟在。”

赵光义没说话,只是跟着她往前跑。

淮上会?

他想到了那个在曹观起身边的朋友,陈言初。

安重荣的近卫既然已经开始在市井里搜捕淮上会的人,那就说明,安重荣和刘知远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怕是快要被捅破了。

而他这颗被石敬瑭扔进真定府的棋子,如今已经成了这棋盘上最烫手的山芋。

赵光义看着眼前那漫天的雨幕,嘴唇有些发青,在冷雨里自言自语着。

淮上会......曹观起......

你们落到我手里了?

西城隍庙的后殿里,陈年香灰的毒气扑面而来。

这地方平时没人来,神龛上的城隍爷金漆已经落了大半,露出了里头有些有些有些发黑的泥胎,瞧着有几分诡异。

苏戈推开半掩的侧门,带着赵光义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

后殿里生着一堆小火,火光不大,仅能照亮周围几步远的地儿。

三个穿着便衫的汉子正围在火堆旁,手里拿着短刀,神色有些有些有些有些紧张。

瞧见苏戈进来,三个人齐刷刷地站起身,右手按在刀柄上。

“堂主!”

领头的一个有些黑瘦的汉子叫小七,他打量了苏戈身后的赵光义一眼,眉头拧了拧:“这位是?”

“面铺出事了,老胡被近卫的人带走了。”苏戈把手里的短剑插回靴筒里,声音有些发沙。

“什么?!”

火堆旁的三个汉子脸色变。

“老胡被抓了?那咱们的行踪岂不是......”小七有些手足无措。

“老胡没招。”

赵光义在一旁找了个草垫子坐了,肩膀上的血迹又有些渗透了出来,但他说话的声音却很平静:“他若是招了,这会儿围在这庙门外的,就不是风雨,而是成德军的铁甲了。”

小七瞪了他一眼:“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堂主,这人到底是谁?咱们上会的事,怎么能让一个生面孔掺和?”

苏戈把头上的草绳解开,重新系了系,那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小七:“他救过我,这会儿也是薛明功要杀的人。小七,别废话了,城里还有我们的人么?”

“没了。”

小七有些有些有些有些颓然地坐回了火堆旁,用树枝拨了拨火星子:“西营的兄弟昨儿个夜里就被薛明功的人清理干净了。咱们现在就剩下咱们四个,连老胡也被抓了。堂主,这安重荣造反的证据,咱们怕是拿不到了。”

苏戈沉默着,双手有些发抖。

她来真定府,是带着蜀地兄弟们的期望来的。

她想替父亲报仇,也想完成盟主的托付。

可如今,仇人还在那高高的节度使府邸里喝着美酒,而她的兄弟们,却一个接一个地死在这真定府的烂泥地里。

赵光义看着她那有些有些有些有些落寞的背影,细长的眼里闪过一抹说不出的光芒。

他没说话,他现在一句话都不能说。

曹观起和陈言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之前自己报上姓名简直是蠢得像猪,可眼下面前这个丫头似乎并不认识自己,那就说明,她的目标不是自己。

既然那不是来杀他的,那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他得想办法,融入进去......

思索了半晌,他明白了什么,接着暗暗地掐着自己肩膀的伤口,用力抵住了胳膊上的经脉,直至感觉到面容发昏,整个人向后一躺。

昏死了过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魔门败类
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乌龙山修行笔记
长生仙路
五仙门
我在诡异世界谨慎修仙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阵问长生
铁雪云烟
全属性武道
山海提灯
青葫剑仙